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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庙堂之高08(本回主吞雪)

【08】


人世的机遇是很奇妙的,换做从前,谈无欲怎么也想不到他有天能心平气和地跟吞佛童子喝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谈无欲不仅跟他喝茶,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茶叶,素还真来还只能喝白水呢。

吞佛童子是怎样的人呢?谈无欲想,他是个目标至上的人。

吞佛童子是武林第一魔教也就是异度魔界的先锋大将。十年之前,异度魔界在阎魔旱魃的带领下大举进攻中原,被玄宗联合圣域阻挡。当时的女高人练峨眉更一掌将阎魔旱魃打成重伤,逼得阎魔旱魃不得不闭关十年,异度魔界也被封印。身为魔界战神的吞佛童子易容成一剑封禅潜入中原,寻找可以治疗阎魔旱魃的魔胎心血。最后,吞佛童子顺利完成任务,在素还真与谈无欲执掌武林时,异度魔界再度大举入侵。

那一场正邪大战中,双方都损失惨重,慕少艾与练峨眉便是在那时候死的。异度魔界那边也失去了阎魔旱魃、赦生童子、别见狂华、元祸天荒等人。这一场大战旷日持久,最后甚至引出了弃天帝这位绝世魔头,逼得异度魔界与正道化敌为友,联合对抗。

而今,异度魔界已成为历史,昔日生死相杀的敌人,竟然坐在一起喝茶了,真是不可思议。谈无欲记得吞佛童子被银皇朱武重伤后又被剑圣送往海外,不想他竟然回来了中原,还去找佛剑。

“不愧是昔日的魔界战神,勇气可怜啊。”谈无欲夸道,“竟敢去找嫉恶如仇、杀生斩业的佛剑分说,你不怕往生咒想起,佛牒出鞘么?”

“哈!”吞佛童子笑道,“不过想谋一份差事而已,佛家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步莲华尚且相信吾,圣尊者如此,圣行者又岂会为难一个改过之人?”

“说是改过,然则吞佛童子心机甚深,连圣尊者与其恶体都被算计,何况耿直的佛剑分说?”谈无欲毫不留情地说。

吞佛童子不以为意:“谈道长若只是不信任吾,岂会邀请吾品茶?”

“果然是心机深沉的吞佛童子啊。”谈无欲感叹,“吞佛童子,想在朝廷做事,通过佛剑分说是无效的,因为太师与圣上都相信佛剑分说好骗。”

“月才子言下之意,是要给吾指一条明路了?”

“然也!”谈无欲道,“西北城郊水月庵中有个人需要保护,若是你能通过那一位的考验,那整个天下都不会怀疑你的用心。”

“哦?”吞佛童子挑眉,“如此重要的人物,又岂会相信小小的吾?”

“吞佛童子,得寸进尺呀。”谈无欲笑道,起身将自己从前簪子上的水晶莲花取下。“将此物交给水月庵主持,她便会相信你。”

“如此,多谢了。谈无欲,吞佛童子欠汝一个人情。”

“哈!”谈无欲道,“真正追究起来,你欠我的人情岂止一份?”

别的不说,救剑雪无名的那次呢?

吞佛童子只当听不明白,道了声告辞便往京城西北去了。

水月庵是京城很普通的一座尼姑庵,尼姑么……吞佛童子将水晶莲花交给主持后,心中已猜到要保护的人是谁了。但他没想到的是,转过水月庵,穿过防护的阵法,竟然会见到他。

“阿弥陀佛,有劳主持师太。”无名行了个佛礼道,“此后交由无名便可。”

“何必客气。”主持回了一礼,转身走了。

吞佛童子定定地看着眼前身穿绿衣有着海藻一样乱发的少年,普通的面容,清澈得就像晴秋的天空一样的眼睛,何等熟悉,何等叫人怀念。

这是,剑雪无名,曾经被他一剑刺穿心脏,取尽心头血的剑雪无名,也是一剑封禅一生中唯一的知己。

剑雪无名的目光投向他,神色丝毫不动,如对主持师太一般行了个佛礼道:久见了,吞佛童子。

吞佛童子一震:“你还记得我?”

剑雪无名反问道:“为何遗忘?”

“我曾杀了你。”

“那吾死了吗?”

“你……不恨我?”

“为何憎恨?”剑雪无名的表情就像佛经里说过的很多得道之人一样,宁静,安稳,不悲不喜,不怒不嗔。“吞佛童子,因果已结,机缘已了,堪不破将成迷障啊。”

“你堪破了吗?你我之间的因果。”

“若非堪破,何来平静?”剑雪无名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了因果,证大道。吞佛童子,随吾去见菩萨吧。”

剑雪说完就往里走。

吞佛童子简直不敢相信,当日誓死也要两全救与杀的剑雪,说“剑邪的存在只为阻止你,只为你”的剑雪,被他几句话就骗倒哭着说“我相信你”的剑雪,被他一剑刺穿心脏取尽心头血依旧站着望向他毫不留情离去背影的剑雪,今日竟然如此平静。吞佛童子大多时候都没抱剑雪还活着的期望,即便是极少极少的那个偶尔里,他想象着有朝一日跟剑雪重逢,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可能剑雪会恨死他,提着剑要报仇,那便给他捅个对穿。当然,心脏不能伤了,真的被他要了命那重逢还有什么意思?可能剑雪会失忆,完全忘了他,那他就再当一次一剑封禅,解答他无数个为什么。

但千算万算,吞佛童子就是没算到,重逢的这一刻,剑雪竟然什么都记得,却能这么平静。

佛言因爱故生恨,因爱故生怖,剑雪对他平静如此,是因为他心中无爱了,所以不恨不嗔不怕吗?

他怎么就能无爱了呢?

因为他是吞佛童子而非一剑封禅吗?

这么想着,魔界战神忽然满心的不爽起来,


——


下一回又是羽慕啦!宵宝宝也快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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