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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羽慕】【庙堂之高】05

【05】


新住入一个人,绝不是添一双筷子那么简单,尤其是南药园那么穷的地方。

慕少艾那床从被子到垫棉都太薄了,已经是深秋,无论如何都要再买些厚的。慕少艾的衣服太薄了,要买夹棉的袍子。慕少艾整天在药田里走,鞋子一定要很厚的底,最好是羊皮做的靴子。

灯油,蜡烛,碗筷,柴米油盐酱醋茶,晚上冷,要买炉子跟木炭。等天再冷一点,要给慕少艾买一身狐裘做的斗篷。

彼时羽人非獍完全没想过一件狐裘斗篷需要多少钱,他要在镜花水月做多久才能挣够。

月银的三分之一是十两,羽人非獍转眼就花去一半了。他带着大锅小盆回到南药园的时候,慕少艾笑傻了。

“呼呼~我说羽仔呀,你这是把集市都搬回来了?”

羽人非獍也觉得这样不行,钱花得太快了,但是慕少艾需要。

幸好他的月银真的很多。

每天早上,慕少艾还在梦乡的时候,羽人非獍已经轻手轻脚地起床了。生火,架锅,淘米,先将粥熬上。然后羽人大侠施展他绝世的轻功,从城南奔到城中,买回刘家铺子新出笼的包子。嗯,李记的火烧、张家的烙饼都行,但慕少艾只爱吃那几家。

等羽人非獍拎着早点回到南药园时,锅里的粥已经开了,可以换小火慢慢炖了。将早点一放,慕少艾也差不多醒了。

拿木盆,打井水,用内力加热到恰好,慕少艾就开始穿衣服了。羽人非獍估计着天气,大多时候都会要他多穿一件。

等慕少艾洗漱妥当坐在桌边时,早点还是热的,粥也刚刚好。

白天镜花水月不营业,羽人非獍就帮慕少艾打理药园,慕少艾动嘴皮子,羽人非獍动手。除草啊,摘叶啊,挖草药啊,整株晒干还是切片。羽人非獍一惯认真,一样一样认真学,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到了傍晚,羽人非獍把晚饭做好之后就去镜花水月上工去,两个时辰而已。回来时到铺子里买一碗粥或是其他甜品带着,给慕少艾当宵夜。再热水,必定要慕少艾泡得浑身暖乎乎的才肯放他去睡。

“慕少艾,你这个样子哪是当朋友啊?这是当祖宗供着吧?”谈无欲评价道。“你看你才几天,脸上都长肉了。”

“呼呼,有吗?”慕少艾抬了抬手,想去捏自己的脸又放下。“真是个难相处的坏朋友啊,早先嫌我瘦得皮包骨,现在嫌我肉乎乎。呼呼~谈无欲啊,其中的趣味,分说,不分说,不由分说。”

“麦盗用佛剑前辈的口头禅!”

“哎呀呀~早说过了,光明正大谓之借啦!”

羽人非獍蹲在药田里除草,远远地看去,只见两个黑色的身影坐在廊下,中间泡着一壶茶摆着一盘茶点。倒是一派悠然自得的风雅朋友样,全不似刚刚谈无欲来敲门时,慕少艾那张牙舞爪的样子。

“谈无欲——”

“耶~药师,好友拜访,不请入内奉茶吗?”谈无欲把门一推就走进来了,对一旁的白衣人点头:“羽人非獍,久见了。”

“呼呼,久见,久见,不见不见,不如不见,见了想打啊!”慕少艾只恨不得手边还有水烟筒,顺手就能给谈无欲一下。“你这个没良心的坏朋友,当初答应我什么?”

“哎呀,药师,冤枉啊!”谈无欲甩了甩拂尘,没了功体做了修书他也还当自己是道士,到哪都带着拂尘。“羽人大侠轻功独步武林,哪是我一个没武功的人能瞒得住的?再说了,那时我也没来找你啊。”

慕少艾长叹一声,此刻多说多错多伤羽仔的心。

“谈无欲,请。”羽人非獍把茶点都端了出来放在木廊下,又一左一右放了两个坐垫,转身又去药田里劳作了。

谈无欲跟慕少艾悠悠然地喝着茶,深秋难得有这样好的阳光,天龙蓝得好像透明一样。

“慕少艾,失而复得不容易,你要好好珍惜。”

“哎呀呀,我知啦!”

谈无欲呆了大半天,东拉西扯地跟慕少艾闲聊。这日子过得不要太好,茶凉了有人添水,点心没了有人再买,起风了有人拿起风。

谈无欲没有劝慕少艾节制一点,不要太过分。因为经历了从前那场生离死别,他跟慕少艾都清楚,羽人非獍有太多的愧疚和太深的情义,讷于言语的人,必须通过做事来宣泄心中的感情。等他终于宣泄干净心中的亏欠,才能恢复到从前的平等以待。

那就让他尽心尽力地宠坏慕少艾好了。

不过,也不能一味地瞎宠。

晚上,谈无欲走进了镜花水月。

“耶?”公孙月吃惊,“好友怎会大驾光临?”

“既是好友,哪有不访之理?”谈无欲微笑,接住了嗖地一下冲进他怀里把人撞得退了三四步的小小蝶,谈无欲又问道:“羽人呢?”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公孙月唰的一声打开折扇,“儿子,麦闹了,带你谈叔叔去找羽人叔叔。”

“噢!好!”小小蝶牵着谈无欲又蹦又跳地走,“谈叔叔我跟你说,今天我把作业卖了,抄一份一个糖人……”

羽人非獍见到谈无欲略微吃惊,又取了一壶酒放着,与谈无欲坐在僻静但视野极佳的角落,道:“你有话叮嘱我。”

是陈述,不是疑问。

谈无欲点头,开门见山道:“你名为羽人,可知幼鸟如何学飞么?”

羽人非獍一震。

谈无欲说的,是他的身世,也是慕少艾的事。

羽人非獍的身世不好,父亲是臭名昭著的大盗,母亲是红衫破麻万人骑。羽人非獍在恶徒聚集的罪恶坑长大,受尽了人情冷暖与虐待,最后还失手杀了他的母亲。弑母这件事一直是羽人非獍的心病,谁也不能提起,他自己更是无法面对。

当年相遇后,慕少艾将羽人非獍保护得就像怀里的珠宝,连言语也不许人伤羽人一句。谁敢说一句羽人非獍的身世,慕少艾便要开打。当年时,鹿王与孤独缺都说过,慕少艾对他太过保护,伤口遗忘了忽略了不等于痊愈了,置之不理反而容易溃烂,最终危及性命。但慕少艾狠不下心,他认定自己总是能保护羽人非獍的,而有他的保护,羽人非獍就能安全。

后来的事……羽人非獍想着后来的事,脑子里不禁浮现那位当世第一先天的诗号。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啊。

羽人非獍也明白谈无欲指的是什么,谈无欲怕他也像当初慕少艾那样,将慕少艾宠得脆弱不堪,无法面对世间的风雨,将自己关在那小小的一隅,荒废生命。

“我明白。”羽人非獍保证道,“慕少艾不是羽人非獍,当年他能挣脱认萍生,现在也一样可以。”

谈无欲就笑了,举了举杯,敬了一回羽人非獍,然后不打扰忠于职守的护院,找他的好友公孙月去了。

公孙月遥遥站在那头,听不真切却将一切看在眼里。将前台交给那只笨蝶,两只月亮拎着一坛子酒坐在幽静的后院,慢慢地喝着。

慕少艾的事,公孙月从前便听过这个名字,后来的事,她也都知道。对于这个避世的药师,公孙月也曾问过谈无欲,好友,你要放任他消沉到几时?那时的谈无欲回答,吾亦不忍他沉沦,但吾非能救他之人。一如当初好友你再度沉沦,吾救不得你,能让你清醒的,唯独一个蝴蝶君。

公孙月就明白了。

人与人之间,真的很特别,些许微妙的差异,便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怎么样安慰,怎么样使人振作,怎么样体贴,只有靠得最近的人才能拿捏分寸。一如当初两月相逢,丹枫只能让谈无欲振作成六丑废人,素还真却让谈无欲变回脱俗仙子。一如当初谈无欲能说动公孙月在蝴蝶谷旁边搭个棚子叫浮光掠影,却不能像蝴蝶君一样踩一脚地上的血说这样我们就走过相同的路了。

现如今对慕少艾,亦如是。

谈无欲当然可以对着慕少艾吼,不就是脸被大火烧毁了吗?不就是功体全废吗?只要你药师还活着,那有什么大不了?当初吾功体全废不说还遭受万人唾弃,不一样站起来重新成了谈无欲?你当年是如何从慕少艾变成认萍生、又从认萍生变回慕少艾的,如今再变一次就可以了,又不是女人,在意什么容貌?

吼,也许能醍醐灌顶,也许能振聋发聩,无论慕少艾想通没有,迫于对朋友的愧疚,他总会恢复从前赋雅风流的模样。但是,这么做会不会让慕少艾伤心,恢复的是慕少艾的心还是一副空壳,谈无欲实在不知道。

还是让他的知心人去吧,何况还是个受过重伤有过同等遭遇的知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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